苏淮从卫生间出来,思绪像被扯乱的线团,缠绕不清。
他无法集中精神继续工作,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推开办公室的门,萧舒已经开完会回来。
苏淮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萧总,我身体不太舒服……想请假回家。”
萧舒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片刻。
她没有多问,语气放缓应道:“好,我让司机送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淮匆匆收拾好东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司。
萧舒望着他的背影,微微蹙眉。
等他走远,她拿起手机。
“帮我查一下……监控也调出来发我。”
语气里透着冷冽。
回到家,苏淮把将自己埋进被窝。
黑暗中,苏毅那带着轻笑的声音又一次浮现,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心脏,再拔出时,鲜血淋漓。
而母亲邓妍的话语也不断在耳边回响:
“萧家的联姻,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成了一家人,北郊那块地、那个合作……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
苏淮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就是他的至亲,将他视作筹码,甚至不如一块随手可弃的抹布。
眼泪无声地涌出,一滴、两滴,迅速在被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门外传来奶奶担忧的轻叩:“酥酥,是不是不舒服?奶奶陪你去医院看看?”
他慌忙抹了把脸,哑声回道:“不用了,奶奶。
我睡一觉就好了。”
苏淮起身坐到飘窗上,窗外细雨淅沥,天空灰蒙一片。
他在昏沉的房间里呆坐了整个下午,光线一寸寸暗淡,心也跟着不断下坠。
某个疯狂的念头,悄然滋生。
凭什么要由他来牺牲?
那些自私而贪婪的人,享受着他换来的一切,却没有丝毫愧疚!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
爷爷正坐在沙发上。
苏淮迟疑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爷爷……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不好的事,您会怪我吗?”
爷爷看着苏淮,尽管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神却依然清亮而温暖:“酥酥,你是我们带大的孩子。
如果你真的做了什么,那也一定是别人先欺负了你。”
几句话让苏淮鼻腔一酸,眼泪再次滚落。
爷爷顿时慌了,像小时候那样连忙拍着他的背:“哎哟,不哭不哭……”
“爷爷,我……”
苏淮哽咽得说不出话。
爷爷轻轻抚着他的背,沉稳而包容:“别怕,酥酥。
我和你奶奶身体都挺好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别担心我们,你奶奶啊,可比我还心疼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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