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四年,帝都。
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喧闹吵杂,破锣似得叫卖声,茶馆里的高谈阔论,妓馆的调笑声凝聚成一滴汗珠,顺着小道士的脸颊滑下,最终滴落在一片阴影中。
秀气的脸上面无表情,一双柳叶眉压着一双水灵大眼,透着不合年龄的清明的光亮。
薄唇紧抿着,身着宽大的不合身的道袍只是端坐在摊前,唯一给他带来烟火气息的便是额上不断冒出的细珠。
身后的饭馆投射出的阴影恰好遮住那一方小摊。
也给出一份寂静。
在人声最鼎沸中竟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唯有那阴凉寂静的一隅才是人心安处。
这已是小道士出现在帝都的第四天,他每天准时五更天鸡鸣时寻到此处摆摊,日薄西山时收摊离开。
此前无人知道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也从无人上前搭话。
小道士,只靠每天稀落的生意维持着生计。
第五天小道士迎来了一桩大生意。
“小道士,你帮我看看这手相如何?”
眼前之人手持白玉扇,身着绫罗缎,一看就是一只可以大宰特宰的纨绔子弟,不过小道士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小道士。
“烦请您将手伸平,待我仔细看看。”
平静如水的声音勾起了沈落的逗弄心思,他依言将手展开,待小道士凑近想瞧仔细时却蓦地翻转手心“唰”
一声打开了白玉扇,根根扇骨险险的从小道士鼻头擦过,带来一阵清凉。
“您这是。
。
。
。
?”
“我突然不想看手相了,乏善可陈,毫无趣味,不如换种玩法如何?”
沈大纨绔仍是整人不眨眼的沈大纨绔。
“请讲。”
小道士语气恭敬。
“都说道家法力无边,想来这位小哥你必是达到了一定的境界才敢出来给人看相,你看啊,这暮春时节落英缤纷,不知这地上的落花有几许?细水清浅,不知这溪中的鱼儿有几尾?在下昨日烦闷难以成眠,幸步于庭院中,抬首观宇宙之无穷,不知这天上的星星有几颗?”
白玉扇在手中轻摇,沈大纨绔笑的一脸云淡风清。
微风轻拂,落英贴着沈大纨绔的发梢飞过,不留一丝痕迹。
小道士一愣,嘴角的坏笑,轻摇的折扇,飘转的落花,竟生几分莫名的似曾相识之感。
望了望日头,小道士开始收拾摊位:“请公子恕在下道法不精,无法回答您的问题,容在下思虑一二,若有好的答案,定当及时回复公子。”
语毕,小道士不再动作,只定定的站着,目光有些涣散。
“无妨,在下沈落,小道士,你好好想想吧。”
沈大纨绔踱步而去,留下身后仍在发怔的小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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