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遥远的地方回归。
车熄了火,灯光微弱,停在城郊的一座废弃的仓库前。
周围的一切都像不存在一般,陷入一片死寂。
东面的天翻涌着阴云,风又从这阴云中剖出猩红的一抹——黎明已至。
黎明已至了。
太阳再也不折煞光辉,穿透了无边的黑色,舔食着整个大地。
泛黄的野草被着沉重的冰霜,歪倒在这废弃的公路旁。
车里的男人走下来,一手拉开仓库的门,他的笔直的影子垂到水泥地板上。
头顶是一架复古吊灯,黄铜色的灯架在冰冷的灯光下泛着惨淡的光。
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一个趔趄跌在墙角,头部的血滴滴答答渗入灰色的砂石中。
“我不能死,还不能……”
他的手指无力的抓住墙壁,想要站起。
浑身的酸楚却在瞬间袭来,使他歪斜的倒下。
无穷的记忆似潮水般翻涌在脑中。
“不要再多说一句。
不管需不需要都不要多说。
有的时候死了也不过是因为一句话”
那时的他用两只小手压住父亲的心脏,试图将伤口不断流出的血止住,不过都是徒劳,都是徒劳。
“爸爸马上就要死了,但是你得活着,活下去才有以后。
你……就把……慎言当作以后的名字,吴慎言……”
八岁男孩的手上全是鲜血,他哭的嘶哑而悲戚。
他望着父亲的脸,那紧皱的眉心终于随着心跳的停滞而展平。
“我叫吴慎言。
爸爸,我叫吴慎言,爸……我不会死的,你也不要死。
爸爸!”
现在的他蜷在墙角,紧闭着双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十五年,十五年了,物是人非,梦魇仍在。
他还这样活着,用十五年的苟延残喘换一条活路。
他还这样等着,用十五年的沉默等一次杀出重围的机会。
他逃出了十五年的围城,然而,活下去却成了奢求。
不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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