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巷老了,亦如我的华发。
雨,丝丝地下,有如村口大榕树下奶奶的唠叨话,那盏昏灯,是卖早茶爷爷的眼睛;
雨滴,轻叩着石街,嘀嘀嗒嗒,诉说着雨巷里的春秋冬夏---
童年,雨天,无数次地从雨巷走过,总也走不出雨巷的酸甜苦辣——
那一次,在雨中,是早茶爷爷长满老茧的手,为我在划伤的膝盖上擦了又擦;
那一次,被老师留到天黑,又饿又委屈地走过雨巷,是白发奶奶捧过来的那碗热茶;
那一次,把邻居的小弟弟惹哭了,差点被那位平时笑嘻嘻的爷爷把屁股揍开了花;
---
小巷可好?!
雨巷如前,几双童真的眼,上上下下,好似要把我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全部搜遍,盯得我眼镜模糊鼻子发酸;只有雨巷,宽厚仁慈地张开双臂,亦如从前——
小雨,模糊了视线。
我,在熟悉的小巷搜寻——
搜寻那一个熟悉的佝偻的背影;
搜寻那一碗冒着热气的颤抖的甘醇;
搜寻那一条摇着尾巴的小狗;
搜寻那一只歪歪斜斜的风筝―――
那年,离开雨巷的那天,就着眼前的小雨,轻轻接过巷口那只温暖的碗,看着那满是皱纹、自豪、慈祥的脸,却怎么也喝不下那一份沉甸甸的祝福和期盼。
每咽一口,总有那历历往事浮现——
那是孤独地盼望赶集的母亲归来时为我抹去的泪;
那是顽皮地玩到深底不知家归时善意的责备;
那是自以为长大时酩酊大醉倒在巷口时那一碗水;
那是久别回来时一声声乳名的幸福甜蜜;
―――
早茶爷爷走了,从小巷里,听说走的那天,有雨---
其实,爷爷没走,不信你看:
那已换好的盏盏路灯,是那双时时关照的眼睛;
那古树下擦洗如新的凉板凳,是给你疲惫旅程的慰问;
那张张微笑善意、欢迎的脸,是爷爷慈爱关怀的语言
那半掩的屋门后一声亲切的问候,是那似曾相识、久违的温柔;
---
今天,雨巷如雨般缠绵;
我,视野模糊地叩问小雨,某年某月某天,我也能做一回小巷里的爷爷么?
小雨,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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