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不落崖永远是一个样子,阴冷,潮湿,不断刮着带了股草腥味的冷风,让人遍体生寒。
我靠在叶子掉的七七八八的老树上,稍稍裹紧身上洗的发白的旧袍子,望了眼远处晕晕沉沉的一抹残阳,从小布兜里掏出小师妹上次送的葫芦酒壶,小心地抿了口今早刚装进去的美酒。
自我被师父在不落崖捡回无为派已经过了十一个年头了。
那时候也是这么个傍晚,还是无为派小弟子的师父跑来不落崖喝酒偷懒,恰好发现了在老树下蜷成一团,还在昏迷不醒的我。
师父说,他当时还以为老树下趴了只大猫,走近一看,却是个穿着布衣的四五岁小娃娃,脸上倒是脏的跟大花猫似的。
无为派地处深山,除了门下弟子便无周遭居民,平白无故出现个小娃娃,师父也觉得稀奇。
叫不醒娃娃,太阳又快要下山,师父只得把娃娃背回门派里。
万万没想到,背回去之后醒来的娃娃既不知道自己名字,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全然一副失忆的样子。
师父也是个懒人,刚好他正愁找不到徒弟人选,便顺应机缘收了娃娃当他门下第一个徒弟,习惯他出其不意作风的无为派众人也就由着他这么来。
我早已对当年的事没了什么明确的记忆,只是依稀记得我在一张木床上醒来,床前有个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看着我,微微一笑,问我,你要拜我为师吗?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无为派第十一代弟子。
师父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便让我随他姓林,单名一个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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