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镂底生尘,春风可扫。”
五十多年前的声音和现在的声音终究融为一体。
说罢,恰好有一阵春风迎面吹来,脚下的绿叶被春风卷起又落下,动作清澈,力道温柔。
阳光不是灼烧又炽烈,倒是多了几分春风化雨般的柔软。
世间拥有兰因絮果,而种下什么因,又是得到什么果,是难以想象的。
无论是陈应阑、陈自寒、韩轲等人,又或是一代又一代的无名人士——世间众生不过是这飘渺世间的一只只蝼蚁,渺小如微尘。
这些人如流星落下,又有人前仆后继;这些人群星闪耀,又有人为之卖命。
有人破开天下势,有人幸得土里存。
这时候,柳明哲、张锦容、萧玉京才明白——
时也、命也、运也并不是自己所能支配的。
时局之动荡,铁马之兵戈,黎民之安康,这些那些,是上天的安排,因为有些山,总要有人去翻,因为有些水,总要有人去淌。
历史的波涛仍在滚滚前进,一波江水在手心捧起,会浮现无数英灵的剪影。
他们功名万千江山,命如薄纸黄蝉,埋没于黄泉之下。
风起兮,卷起盛世繁华又或是乱世纷乱,众生皆入局中,谁是瓮中之鳖,而那渔翁得利的又是谁?
没有人再会知晓。
孰是孰非,皆成青史。
日薄西山,他们同萧玉京告了别。
柳明哲再度带着张锦容跨上白马,朝着那轮暮色尽头奔进。
喧闹的街道离他们越来越远。
繁华退却,只余下眼前的青山缎黛和脚下的绿茵草场。
橘色的日暮沾染天际,有时会迎面刮来一阵阵微凉的晚风,沁人心脾。
“柳明哲!”
张锦容回过头,他看向坐在自己身后拉着缰绳的柳明哲,而后他又转过头,指着那轮日暮,指着远处层层叠叠的青山。
他再次喊道:“看——”
柳明哲抬眼望去,他终于领悟到张锦容究竟让他看什么了。
接着,柳明哲一挥马鞭,马匹速度飞快,踏平草场,奔驰明月——
是层层叠叠的青山,是浓灿耀眼的夕阳,是偏安一隅的桃源,是共赴天涯的肆意,是合卷之后终得圆满的《晏都残梦》,也是诸相安定后的海晏河清。
亦是求之不得的千山。
尾声·海晏河清(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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