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大步流星走在前头,瑶月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
“贺青你慢点儿!
你瞧,我这回给你带了蓬莱固本仙丹!
啊还有这个……”
十年来,瑶月总会忽然会消失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给贺青带了一堆瓶瓶罐罐,什么昆仑特产蓬莱仙丹,南诏出品的灵丹妙药,来自各大门派的秘制补品……她只催着贺青强身健体,培元固本,却从不说自己到哪里,做了什么。
只是贺青总会敏感地察觉到她的力量越发薄弱。
偶尔,瑶月会陷入沉睡。
长久地,安静地缩成一团睡着。
有一次,贺青听到瑶月低低呢喃着一个名字。
她的声音很轻,但贺青天生耳聪目明,听得清清楚楚。
而此刻,贺青依旧可以清晰地听见瑶月急促的呼吸。
贺青蓦地停住脚步,瑶月急急止步。
“别说……”
瑶月下意识地想阻止他说下去,可仍被打断了。
“别跟着我了。”
贺青轻轻道。
他面若冰霜,将嘴唇抿成一条线,仿佛这样能防止自己多说一句话似的。
从前瑶月总能轻易看透他的想法,可是这些年来,瑶月渐渐发现自己猜不透这个凡人。
贺青在不断与她、与所有人保持距离。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等到瑶月发觉的时候,贺青已经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样的一刻,瑶月并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她不知道这一刻来的如此匆忙,可她……还有一些事没有完成。
瑶月露出讨好的笑,掏出披风,用力踮起脚尖为他披上。
而今这件披风对贺青而言尺寸恰到好处,处处严丝合缝,如同为他量身定制一般。
如果他们足够细心的话,会发现朴素的披风在这十年间悄悄现了暗色纹理,像是有了生命,独自悄然生长。
贺青一直看着她,微微皱眉。
瑶月理顺了,叹了口气,往旁边一跳,笑吟吟道:“裹裹紧。”
见贺青不言语,她便背着手,往后退了一步,“好。
我不跟着你。”
天空中飘着雪,贺青站在原地,看着瑶月一步步往后退,随着愈演愈烈的雪慢慢隐匿。
贺青突然将披风扯开,迎着风站立,任由寒风夹带着冰雪灌进宽大的袖口。
纯阳宫人的心思总是藏得很深,那里常年有冰雪覆盖,有时候,他们连自己也看不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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