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于方宅里的生活,清净到寂寞。
鸡啼时分起,三更夜半息,除却服侍的十二个小丫鬟,连仆从也未见过一个。
这黑白分明的灵堂,空荡荡地,惹人忌怕。
只是好在江心月本就是个不喜热闹的,风尘场练出来的心态也够稳,日子过的,比之处于欢楼时反而更是舒心几分。
偶尔弹曲《葬魂》、《槐眠》已足以遣怀了。
――月城、阳城皆是风雅之城,贩夫走卒的也好些丝竹管乐、诗词歌赋。
连“规矩”
也不禁这个,只需基调为凄婉清悲便罢了。
说是还能给夫家添福。
“娘子真真好兴致呐~~”
略带轻佻的调笑于灵堂飘荡传响,少了暧昧,多了诡异。
江心月手下稳当当的地不曾颤音,等回声落下才停了曲,回应般轻呵:“丧夫生方十一,算逝年将满十五……”
风东临挑了挑剑眉,自梁上跃下。
四散飘飞的玉带,擦过了江心月仍虚放在天逍琴上空的手,这才安分地引回主人身侧。
江心月微抬了眼,敛滟的水眸闪过讶异:这孟浪的“江湖人”
竟是作玄黑儒衫打扮,一张棱角清冷的俊朗面孔严谨禁欲、稳重踏实。
“我欲请你去为我侄儿贺生。”
风东临仿佛是明白了自己为何非想吓她一吓――那双眸若能褪去平静淡然该是怎样一种惊艳。
“请两年后再来。”
兴许是这些年过得实是浅淡,江心月忍不住回了一嘴。
见风东临似是不欲再说什么,江心月蹙了眉,又低下头去琢磨着续起残曲。
这曲子的唱词是早两年便已写下了,只是谱调至今难定。
袅袅无根的乐音,夹杂起仲秋依旧热湿的风,火燥燥的,乱了风东临的心。
将贴身玉佩摘下,放上灵桌,沉沉低低的碰撞声,却是打断了江心月的谱曲。
“……两年后会再来……”
风东临黑眸垂下,“……若……我不来……这玉佩……你便随处,当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乐音重起,简短的低应裹进这飘渺里,似叹息,又似只是风吹过,却是清明的一声“好”
……
“红尘里碾过白雪
风月中醉了秋颜
桐栖宿雨打芭蕉
云眠久泪透薄衫
转身欲泣亦惘然
…………
无人知大家闺秀
总是见倾国桃面
一点朱唇惹人尝
满心愁曲供风恋
江心远影月成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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