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匪我思且
这日,岑霄依旧着人来请。
小厮还未及禀报奚平欢,半路却被花魁截了道。
“这岑公子倒真是好命人,悠闲至此,终日只消红尘女子作伴便能悠哉度日。”
小厮听了这话心里不快,却不敢开罪这位姑娘,只得唯唯诺诺地敷衍着。
不意姑娘竟差使他去别处当值,阁主今日抱恙,不准他打扰。
至于跟来人回话,便由她去办了。
小厮惧怕她,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云姑娘,此番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你这是不放心于我?”
这般威慑,小厮自是不敢再多言。
这云姑娘一出画舫便瞧见岑公子派来的马车,那一旁的侍从看到她,立时满脸堆笑的请她上车,又捧上脚蹬供她使。
云姑娘低低哼了一声,一咬牙上了马车。
到了岑公子府上,马车尚未停稳妥,门帘已被掀开。
岑霄那张俊俏的脸庞映入眼帘,他对她伸出左手,意图牵引她下车。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透着异样的光亮,还未及看清来人,话已经脱口而出:“欢儿,我觅到一味药,先生们说于你的头痛症有助益,你——”
话语戛然而止,左手僵了片刻倏然收回,门帘被大力甩下。
云姑娘听到外面传来他冷如寒冰的声音——送客。
奚平欢靠着床头坐起,云姑娘端了汤药一点点喂她。
她这头痛症一到冬日便发作得厉害,今年更甚往年。
“云儿,这几日打理贪欢阁,苦了你了。”
“姐姐不必抱歉,这都是我该做的。”
“也对。
将来这都是你的,如今你渐渐上手,我也安心。”
奚平欢拉过云姑娘的手,紧紧握着。
云姑娘不自在,借口去放瓷碗,轻轻挣开。
本想差人跑一趟,但岑霄又实在不放心。
寻了机会亲自把那味药送到贪欢阁。
几日未见,奚平欢清减了些,岑霄看得心疼,对着丫鬟婆子又是一番责怪。
“连个人都不得好生照料,真就这般无用,那便无需留用了。”
“岑公子愈发不讲理,我病了自然要憔悴些,莫不是你嫌我这般模样?借着她们出气?”
奚平欢就连病中也不肯轻饶了他。
岑霄急忙否认,为了避嫌,再不责骂一句。
外间云姑娘听了,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如何她便这般好命,竟连岑公子这般人都待她如珠似宝。
云姑娘又听到里间在说话。
“黄河水患,我需亲往。
这来回少不得些时日,你却这般让人牵挂,如何是好?”
“你且去便是,无须忧心我。
旧时落下的毛病,惯了也奈何不了我。”
岑霄没言明,自己挂心的不单单她的病,更有那个梦。
何人的蜜,酿在他人心上便成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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