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靠着窗上,沉睡中向我露出脖颈的左面,是一片白皙的肌肤,经络骨骼在皮下纵横,拉伸出别致的线条,棕色的发丝萦绕在耳畔、肩膀。
我注意到她的耳根下方有一处刺青,我撩开遮挡的发丝——文身从耳根一直延伸了将近一寸,是一个鸟类羽毛的图案,细细长长的,停在她雪白的颈部。
我猜不透她文身的含义,只是发动了车子,开回了公寓。
到车库时,我轻轻摇着她的肩膀唤醒她:
“宥真——宥真——”
“唔——”
她惺忪地睁开双眼,脸颊上的红晕依然丝毫未褪。
“到家了哦。”
我解开她的安全带,把她身子扶正,半哄半劝道,“宥真啊,来——下车,哥哥送你回家。”
她迷迷糊糊地搭着我的肩,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我有些不知所措,便索性将她横抱起来。
她没有反抗,只是窝在我怀里,再次睡了过去。
她身材高挑,一米七四的个子,抱起来却很是轻松。
她本来就纤瘦,再加上这些时日的压力,整个人又瘦了好几圈。
这还是我头一回这样横抱一个女生,我仿佛听见自己胸腔间的如鼓般的撞击声,我尽力压制住那剧烈的声响,甚至怕它吵醒酣睡的宥真。
进了宥真家后,我把宥真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感到如释负重。
正准备倒些水,却听见她不停地发出闷哼声,眉头紧锁。
不等我叫醒她,她就突然腾身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洗手间,连门也来不及关上,便趴在马桶边狂吐不止。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倾泻出一般。
我着实吓了一跳,直到听见马桶冲水的声音,才走至她身边:
“怎么样啊宥真?”
我蹲下身来,轻抚她的后背。
“没——没事。”
说着,却对上一张苍白的小脸,原本桀骜的眼角也被酒精折磨得败下阵来,少了许多傲气。
她气若游丝地搭着我的肩道:“谢——谢——你——”
便一头栽进我怀里。
我连忙将她抱进卧室,安置在床上,替她覆上被子。
我见一切都打点好后,便准备离开。
忽然,我觉着右手钻进了一股直击心脏的电流,我定定地站在原地,低头怔怔地看着抓住我右手的她那只冰凉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凉,却像一阵燎原之火,往我的心脏逐渐蔓延。
我转过身去,看着她像只受伤的小兽,奄奄一息地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双唇翕动,我凑近了侧耳倾听,像是梦呓:
“Don’t——leave——me——alone.(别留下我一个人)”
我心中一荡,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轻轻拨开她的发丝:
“Iwontgo(我不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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