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得久了,见识多了,阅历长了,自然也就会变了。
曾经的李柏翘在知道真相的那天说过,我很高兴我的好兄弟没变,现在的钟立文心想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钟立文觉得自己变了,变了很多。
以前的钟立文是全然黑白分明的,黑是黑,白是白,中间划开一道清清楚楚的界限,可是后来那道界限就好像浸了水的墨痕般晕开,逐渐地模糊甚至不见。
自从当了混混以来,他嗑过药,带过毒,杀过人,最后没了底线,能干的和不能干的事情全都做了个遍。
有时候他会思考为什么明明犯下了这么多错误,他却不用进监狱,有些事情即便抓住了江世孝也于事无补,难道只因为他是警察,是卧底,就不用受到应有的惩罚了吗。
他想不通,于是他不再特意去想。
李柏翘把江世孝在监狱里自杀未遂的消息告诉钟立文的时候他只淡淡地“哦”
了一声,喝了一口啤酒之后把手里的漫画翻到第二页,李柏翘观察了他一阵放下心,却没料到第二天他竟一声不响地跑去了监狱。
面对江世孝他的心情很复杂,就好像回到了他在病床上醒来得知江世孝被捕的那天一样,无喜无悲,缺失的成就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填补。
“很惊讶你居然会来看我。”
“没什么,只是想确保你活着赎完这场罪。”
和江世孝之间的对话意想不到的简短和平淡,预料中会出现的新仇旧恨的话题两个人全部很有默契地一句都没有提到。
钟立文出来的时候江悠悠正好从外面走进来,狭长的走道里二人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他似乎听见女孩微微喘气的声音,衣料摩擦的声音,高跟鞋踩住地板的声音,还有那轻不可闻的喊他“立文”
的声音。
悠悠……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滑到钟立文的舌尖,明明应该脱口而出却又不自觉地止步不前,他于是想起自己丢弃了幸运王子的身份连同回头的资格和理由,所以放慢脚步却没停下,动动脖子却没转身,他越走越远,哽咽的吸气声传到他耳边,细微得让他错以为是太过真实的幻觉。
都走出这么远了。
钟立文想。
那一定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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